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杨立新的博客

爱话剧,爱演戏

 
 
 

日志

 
 
关于我

著名演员

文章分类
网易考拉推荐

发在“中国戏剧”上的文章  

2009-01-24 17:0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我看《日出》

——总政版《日出》观后感

 

总政的《日出》是让我没有想到的一场演出。说没有想到绝不是拍马屁,而是实实在在地没有想到。

一般说来,作为话剧表演团体,一个院团自有一个院团的路子或者说风格。总政的路子当然是写兵演兵,表现部队生活,这好像还不止是他们的路子或者风格,更是他们的任务。从文革结束时看他们的《万水千山》到前些年的《天边有一簇圣火》,再到前一段的《圣地之光》,无一不是革命题材、革命战争题材。所以,这次会看到《日出》实在是个意外。发在“中国戏剧”上的文章 - 杨立新 - 杨立新的博客

曹禺先生的《日出》是个非常难演的戏,一九八零年在人艺的《日出》中我演过方达生,实事求是地说:没有演好!这个角色太难演了。不但方达生难演,《日出》中的角色都不好演。因为《日出》是一出有些诗化、有些寓言化的现实主义的戏。

这话听上去好像有点绕脖子,怎么诗化、寓言还现实主义呢?可我相信看过《日出》的人,特别是参与过创作和演出过程的人都能够理解我的意思——这么一个恨不得处处充满隐喻,句句另有所指的戏,偏偏是用现实主义的手法创作的,用现在八零后小孩们常用的话说,太“纠结”了。处理不好就会像是一群手拿合同西装革履坐在谈判桌前的人,谈的不是生意而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样,多少有些诡异。

但就是这么一个从创作到表演都很困难的剧目,被总政处理得非常成功。

 

   改编的成功

老子在《道德经》里有一段话:

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馀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馀。孰能有馀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

 

曹禺在《日出·跋》当中引用了老子这段话,从这里我们可以找到理解《日出》创作基础的依据:

关于《道德经》上的那段话:天之,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 下者举之。关于天之道,我那时的理解就是应该有的道理,或者说是 应该如此的道理,就好像张弓射物,举高了就放低些,低了就举高些。天 之,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则不然了,恰恰相反,它是 损不足以奉有余的。我是把天之道人之道看成是对立的,由 此提出贫富之别和贫富对立的问题。但是,我的全部想法还不在这里,我的 想法是要毁掉那个不合理的社会。

                                                

从这段话中我们可以看出,对曹禺而言,这个“损不足以奉有余”的世界是要被砸烂的。他写这个戏就是要彰显这一点,所以他着力写了一帮大楼里的蛀虫。

“这些人物,在上的横暴荒淫,在下的受尽压榨,许多残酷的事实使我思索,使我愤怒。使我觉得必须打倒这个恶鬼当道的旧社会。我年轻,确实不懂革命的道理。我无能为力,只有写戏暴露它,公之于众,抨击它。我只想砸碎这个腐烂的人间,劳苦人才有出路。”(《苦闷的灵魂——曹禺访谈录》)

 

曹禺希望人们看完了戏,会发出愤然的疑问:为什么这么多人会甘于这种鬼一样的生活,难道这个世界必须这样维持下去吗?(《苦闷的灵魂——曹禺访谈录》)曹禺认为如果有人肯这样问两遍,就已经超出他的奢望。但其实在当时,这并不是个奢望。1935年曹禺写完这个戏的时候,观众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大家很自然的产生同感。

但是,我们今天这个时代,也许我们生活中的什么地方多少还是有些损不足以奉有余的现象,但是没有那么无所不在,至少没有那么赤裸裸而丑恶。无论如何,穿着鞋总是难以体会光脚的感觉。所以,现在的观众对于作者的那种愤怒无疑会有所疏离。

而这个戏又是一个现实主义的戏,我们势必需要营造一个可以给观众提供体验的环境,于是我们从创作角度严格遵循着现实主义的路数走,观众反而很难真正地走进作者的内心,体贴到作者的呐喊。这是《日出》这出戏之所以难演的一个重要原因。

本剧的导演王延松显然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个困难,他自己说,“‘日出’到底指的是什么?《日出》的故事讲得非常现实,可是答案却非常隐晦。似乎有一种可能出现的象征性,隐蔽在这个非常现实的故事背后。” 那么我们怎么才能通过如此现实的剧本,让观众,首先让我们自己寻找到这个隐晦的象征性的答案呢?

导演兼改编王延松在这个问题上很有创意地做了一番注释性的改编工作——他让陈白露和方达生两个人物在戏中按照正常逻辑发展的过程中,一刹那间命令时间停止,就好像戏曲中人物的大段唱段那样,在时间凝固的状态下,或者,在另一个平行的旁观的时空里,把曹禺对这个戏的解释,对人物的阐述,包括导演自己的解读,融合在一起,作为人物的内心独白,或用画外音的形式呈现给观众。

 

于是我们在这被刻意抽离出的时空中,近距离地接触了作者的原意。由此我们体会到,作家并不是想展示这腐烂的生活,而是想要我们意识到,这样的生活,需要我们彻底将之打烂。

发在“中国戏剧”上的文章 - 杨立新 - 杨立新的博客

 

   时代的优势

这个戏之所以成功,还有一个时代的优势,也可以说是一种时势造英雄吧。

我们在80年代的时候演《日出》,有很多地方非常困难。因为那个时候,市场经济的各种元素对我们来说还比较陌生,对于一般观众来讲更是遥远。曹禺先生在二三十年代的时候就介入这个领域,剧中大量涉及了金融运作方面的问题。而我们直到八十年代,对这些领域还是一头雾水。不仅观众,我们演员自己也对剧本里那些股票、公债、补仓、收、抛、开盘、停牌、抵押、准备金、挤兑什么的,弄来弄去都弄不懂。

现在演出就方便多了,我们大家不仅懂了股票是怎么回事儿,连股票赔了是怎么回事儿也门儿清了。资本的运作对大家来说都不陌生了,即使没亲手操作过,至少也亲耳听说过。至于银行家是怎么回事,潘月亭为什么一夜之间一无所有,金八单靠几笔金融操作就能兵不血刃地把人逼死……我们大家全部理解了。

说时代轮回也罢,前进也罢,反正这为我们今天演这出戏提供了观众大环境的便利。

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处呢?不仅仅能使大家进一步理解文本,更重要的是,给情节铺陈特别是人物塑造提供了更好的观演基础。

像第四幕潘月亭、李石清之间狗咬狗的那一段,其精彩之处就顺理成章的渲染出来。

潘月亭在稳操胜券,知道明早一开盘就会进账二三十万的时候,那种夺定,那种将另外一个小人物玩弄于掌股之间的侮辱,那种大人不计小人过的轻蔑,以及之后乍闻噩耗,被刚刚的手下败将反败为胜,像落败的狗一样的颓丧,都被郭达表现准确得不温不火。

翟万臣则把李石清得到第二天早上股票将一落千丈的意外消息之后,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一个小人物可以掀翻一个大人物的快感,一种可以置对方于死地而又不用自己动手的忘形的得意,甚至连儿子要死的消息都可以置之不顾而执意报复的小人嘴脸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固然是演员塑造人物的成功之处,而观众能够很到位地理解其中的奥妙,这种观演环境的成熟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有利条件。

 

   人物的塑造

关于表演,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行为”的艺术。

有个美国电视剧叫《急诊室故事》,里面有个黑人演员演出的外科医生,他的形象乍一看简直完全是一个 NBA 运动员的形象,但是就因为他表演上的分寸,行为的准确,每次下药的笃定,每个动作的内行、娴熟,比如听诊器的拿法,对护士下指令的方式等等,就让他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医生。

准确的拿捏动作分寸,是寻找到一个角色行为逻辑的关键。

在这一点上,除了我们刚才已经赞扬过的潘月亭和李石清以外,这个戏中还有很多人物都是可圈可点的。

比如茅菁的黄省三,比如谢联的顾八奶奶,比如徐晓青的翠喜,比如郭笑的胡四,等等,不一而足。

 

当然,陈白露的成功是不能不说的。尽管这个成功一定程度上借助了改编的成功。

曹禺曾经特别提到过,许多演出把陈白露处理成“因债逼死的,这样是不对的,这个理解是错误的。”(《苦闷的灵魂——曹禺访谈录》)然而剧本的最后,陈白露向张乔治借钱被对方拿“好些废话”(曹禺语)敷衍过去了,加上王福升拿帐单来的情节,即使不是有意的,也很容易被观众理解为陈白露是因债逼死的。以前的很多版本也确实是这么处理的。

那么陈白露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呢?其实是“她不愿意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愿意在混浊的社会里再混下去。我这个渣滓,已经变成渣滓了,情愿沉下去就算了。” (《苦闷的灵魂——曹禺访谈录》)这种外在的沉沦和内心的追求,如果没有借助这样改编的话,在原有的文本基础上,是很难准确表述的。

而单从表演上说,这一版的陈白露,虽然是一个似曾相识的交际花角色,但陈数给我们展现了一种特别的美,她同时演绎出了那种聪明和倔强,演出了一个“清醒的糊涂人”(欧阳山尊1995年版《日出》导演计划)。

 

这里我想特别说一句的是郭笑对胡四的处理。北京人艺曾扮演过胡四的董行佶先生说过:胡四不是一个同性恋。他唱旦角是为了取悦顾八奶奶,是他的生存手段而不是性取向(大意)。是的,他和王福升一起逛妓院,对小东西那么残忍,猥琐地夸李石清的太太“长得不赖”,很多细节都表现出他这个人物性质是一个人格卑下的“寄生虫”。关于这一点,郭笑处理得非常好,作为一个年轻演员,是难能可贵的。

    最后想说的是,总政的这一出《日出》,无疑是成功的。尤其是导演手法,借用了许多其他艺术门类的表现手法,把作者要说的话和作者的意图借用旁白的手法简洁而明快地阐述出来,是一种大胆有效的尝试。

但是有一点不得不说,尽管这种改编使得整个戏易于解读了,——毕竟,我们不能要求每个观众都是曹禺的研究者。——但是这种改编似乎也有它的风险,戏剧作为一种文学形式是具有它独立的美学价值的,当我们享用这种注释形式的表达方式为演出提供的方便时,我们是否也应该考虑,这会不会是一种对原有经典作品完整性的伤害呢?如果有一天,人们只能通过改编来走近曹禺、田汉,甚至易卜生、莎士比亚的话,似乎也是一种悲剧。

    当然,现阶段,我们通过这种方式吸引更多的观众走进剧场,品味经典,并且尝试着用这种方法解读经典毕竟是一件好事。

 

 

 

                                      杨立新

  评论这张
 
阅读(153)|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