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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立新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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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文字:话剧《蔡文姬》的话题  

2006-09-04 01:1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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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麟囊》"《蔡文姬》"周近                       杨立新
 (或曰“里子活”)
           有一出京剧叫“锁麟囊”,是程派戏,很好看。
“锁麟囊”说的是登州富家女薛湘灵出嫁的路上突降大雨,一行人马在春秋亭中躲雨。恰巧有一乘小轿也在亭中避雨,轿中传出哭声,湘灵派老仆人薛良上前询问,方知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出嫁。轿中出嫁之人叫赵守贞,由于家境贫寒、前途穷顿、心生悲意、失声痛哭。湘灵顿生怜悯之意,将随身所带装有金珠珍宝、红珊瑚绿翡翠价值连城的锁麟囊隔轿相赠,俄尔,春秋亭外潇潇雨歇,两乘小轿各奔前程。——戏演到这里已经把故事为我们讲了一遍。
几年以后,一场大水把薛湘灵一家冲了个妻离子散,湘灵流落他乡来到莱州城,走投无路之时恰巧遇到了以前家里的老妈子。老妈子带她到救济难民的粥场打了粥喝,又安顿她到一大户人家——卢家当了看孩子的保姆。孩子叫麟儿,非常淘气。玩球时把球扔到了小楼上,非要让湘灵上楼去拿,湘灵很是为难。因为卢夫人明令禁止任何人上这座小楼。麟儿不依,湘灵只得上楼取球。上得楼来进门一看简直让湘灵目瞪口呆,用当时的唱词描述:“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小楼上当堂供着当初湘灵仗义疏财在春秋亭里隔廉相赠的锁麟囊,原来卢夫人就是春秋亭里失声嚎啕的赵守贞,湘灵百感交集、心潮起伏。一段荡气回肠、催人泪下的唱段又为我们把故事讲了一遍。
闻讯赶来的卢夫人责问湘灵为何违反家规私闯禁地,责问湘灵为何见到锁麟囊失声痛哭。湘灵告知此麟囊原是她出嫁时的陪嫁物,今天流落他乡寄人篱下见到当年的物件怎不百感交集。卢夫人怎肯相信眼前这样一个下人老妈子的话,遂令湘灵把当年事一一道来。于是乎前面的故事又重新讲了一遍。
可怜个卢夫人这多年来多方寻找恩人不见,无从报答只得把个锁麟囊供奉在家里,以表达对当年恩人的感激之情。今天见到了薛湘灵怎肯得轻易慢待,于是好吃好喝好待承,有薛湘灵的唱词为证:换珠衫依旧是当年容样,莫不是心头幻我身在梦乡。故事到这里又出了一个叉子,湘灵的夫君找了来,见到湘灵这般模样顿生疑问:你难道给人做了小不成?湘灵只得把当年出嫁路上的一番经历重新讲了一遍,于是一天云雾散善有善报皆大欢喜,整出戏有了一个大团圆的结尾。
其实“锁麟囊”的故事很简单,如果没有中间的一次“自然灾害”使得剧中主人公的命运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这个戏也就没有什麽看头了,所以“锁麟囊”的“关键情节”是天灾。而郭沫若先生的“蔡文姬”与“锁麟囊”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蔡文姬”是我们刚刚演完的剧目,故事我们就不用从头讲了,但也是一个文姬归汉的过程反复的说了四遍。第三幕蔡文姬在父亲蔡伯喈的墓前哭诉自己的不幸遭遇,一时晕厥过去,经董祀一番劝慰以后,本可以顺顺当当的赶路了。但故事到这里出现了一个陡转,在后来的行程中由于旅途劳顿,董祀失足落马摔断了胫骨,回邺下向曹操汇报工作的却是对整个过程有另一番看法和解释的周近。他把前边观众看到了的故事歪曲地讲了一遍。致使曹操雷霆大怒,令董祀就在养伤的地方自裁。多亏文姬及时赶到,拨乱反正讲明了事实真相,才使整出戏得以圆满地结束了。
如果说“锁麟囊”的故事有所发展是因为那场足以使人物关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天灾;而“蔡文姬”故事的陡转却是与人祸分不开的。“锁麟囊”的天灾是那场大水;“蔡文姬”的人祸却是周近的那张嘴。如果我们把这种造成人物关系发生根本变化,并引发出新的戏剧冲突,使故事的发展改弦更张急转直下的关键情节、关键人物称之为戏核戏胆的话,那末“蔡文姬”中的周近就是这个核这个胆。
戏核戏胆人物其实并不一定是男一号、女一号,但他在整出戏中却很关键,在矛盾的构成上、在情节的发展上甚至比男女一号还要重要。这样的人物就是戏曲行里说的“里子”。在演出中这样的人物很重要,如果把一个水平不高的演员安排在了这个位置上,整个戏提不起精神、该好看处精彩不起来经常是连导演都没有办法的。好一点的“里子”演员叫“硬里子”,我在《蔡文姬》里就应该算个“硬里子”了。算起来这样的人物真的演得不少了,“天下第一楼”中的大少爷唐茂昌、“哗变”中的精神病科军医伯德医生、“阮玲玉”中的张四达、“北京大爷”中的欧日华等,无一不是“里子活”。这种人物很有意思,既讨巧又见功力,灵气不够的演员是演不好的。
演这种戏也有一些技巧、诀窍,决不能抢戏、拖戏、没有道理的突出自己。但到关键时刻你得有戏、出戏,你的戏经常是为别人铺垫的、为情节设置的,要演好这样的人物,自己得去为自己经营去铺垫,去添加色彩,去勾勒性格。但还不能使拙劲,有时候把握准确了也能出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这次“蔡文姬”三十场的演出中,就有两场在周近认罪伏法之后退场时,观众对演员报以热烈的掌声。当年演出“哗变”的时候,博德医生只有八分钟的戏,几乎三天两头是被观众的掌声送下舞台的。
还是那句老话: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但在不是主角的剧目中也决不能慢待自己手里的小角色,也要像对待主角一样下功夫,争取比主角演的还要精彩。只有每一个角色全都精彩了,整个剧目才会精彩。“里子活”大有可为,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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